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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工農兵大學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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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進了年底, 程蔓趕著過年前就要結婚,說是程蔓對象要來村裏迎親,這可是個大事, 池遲拉著程長夜去看熱鬧。

一大早的村裏孩子急匆匆的等到村口,新女婿開著汽車來接親, 小孩們看著鬧著。

池遲拉著程長夜,“快看快看, 蔓蔓姐對象對她真好,本來還擔心她對象不看重她, 這下好了,福嬸可以放心了。”

程長夜被池遲捏著手腕,看著池遲望向汽車, 心裏更加糾結, 這些天自程二福說完可以把大學名額給池遲後他就一直在糾結。

現在他做木匠活什麽時候才能讓池遲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更可況這裏又哪裏比得上上海, 他舍不得讓池遲離開,又害怕池遲真的離開了。

“咱們去福嬸家裏, 今天肯定有很多人, 我做的衣服那麽好看, 一定會有很多人找我做衣服的。”

池遲推了推程長夜的胳膊,看他不說話,站在原地楞神, 忍不住又拍了他一下,“怎麽了你?”

程長夜這才回過神來, 看著池遲剛張了張口, 池遲接著疑惑的開口問, “你最近怎麽老是發呆啊?”

程長夜握住池遲的手心猶豫了好一會兒, 池遲拉著他急著要走, 小孩們都追著車進了村,程長夜把人拽著不讓動。

池遲還來不及說話,程長夜終於開口,“村長說,可以把今年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給你,你,你要嗎?”

話問出口程長夜忍不住笑了下,這樣的機會誰會不想要呢,程長夜接著開口,“你去念書,我,我會經常來看你,好不好?”

程長夜低垂著頭,幾乎不敢看池遲的表情,好一會兒沒聽見聲音,擡起頭,池遲臉上完全沒有高興的表情。

池遲甩開他的手,“什麽意思,我去外地上大學你也能經常看我?”

“還是說,你得經常是一年見一次?”

池遲話語裏明顯帶著氣,程長夜忙把池遲的手重新暖在手心裏,池遲冷哼了一聲,“這樣,還在一起幹什麽?”

程長夜低垂著頭,似乎也覺得如果一年只能見一次面,太為難池遲了,憑什麽他要等自己呢。

池遲看著他不說話,伸出手攬住程長夜的脖子,還不等程長夜反應過來,溫熱的氣息貼在他的脖頸上,下一秒一陣痛感傳來,程長夜沒吭聲,池遲狠狠的咬了一口,這才退後了一步。

“你以後別想著能離開我,我這是蓋了章了,聽見沒!”池遲語氣兇巴巴的,眼眶卻先紅了起來。

程長夜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你,你別…”程長夜的手輕輕按在池遲的眼角,被池遲立馬打開。

“不要你管,你都要趕我走了。”池遲聲音都嗚咽著,含含糊糊的,聽得程長夜心疼。

“沒有,沒有趕你走。”程長夜笨嘴拙舌的解釋著,“上大學,多少人想上大學,我不想你錯過這個機會。”

池遲低著頭,不看他聲音悶悶的,“好啊,那我去念大學,去談個對象,結婚生子,這樣你滿意了吧!”

程長夜扶著他的肩膀,無奈的喊著他的名字。要是池遲真的這樣決定,他怎麽能接受的了,他光是想想池遲要去念大學,他就難受的不行。

程長夜攥著池遲的手腕走到樹後,把池遲推到樹幹上,想都沒想,狠狠的親了下去。

唇舌間的津液被共享,池遲只覺得舌根都被吮吸的發疼,程長夜才把池遲放開,池遲下巴處水亮亮的。程長夜認真的看著他,“對不起,我不該這麽說,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不要生氣,別說氣話。”

池遲眼睛水汪汪的,唇色被潤的水紅,他咬著下唇,委屈的說,“我不想和你分開。我也從來都沒有打算念這個工農兵大學。”

程長夜吻幹凈池遲的眼淚,把人抱在懷裏,“好,對不起,我,我怕耽誤了你,我怕你因為我過得不好。”

池遲心裏還生著氣,湊在他的脖子上又咬了一口,“以後你再這樣,我就真的走了,你就別想見我了。”

程長夜任由他發洩,好好哄著,“知道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池遲被抱著哄著,心裏的氣總算消了點,舔了舔唇,從程長夜懷裏擡起頭來,“我,我聽我爸說過,過兩年可能要開放高考。”

池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程長夜,自他下鄉以來他一直都打算的是參加高考,可現在又多了一個程長夜,要是他一個人走了,他才舍不得。

池遲拿腦袋頂了頂程長夜的下巴,接著開口,“你到時候得和我一起考去上海聽見沒?”

程長夜揉了揉池遲的腦袋,即震驚於這個消息又震驚於池遲的話,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當然好,可是我沒念過多少書,我怕…”

池遲這會兒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哼,你哄哄我,我高興了,就給你好好教,咱們一起考大學。”

程長夜笑著親他,“我們家小寶想要我怎麽哄他?”

池遲晃了晃腦袋,“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今天我們快去看蔓蔓姐。”

池遲還期待著有人看著蔓蔓姐的衣服能有人來找他做衣服呢,村長家的門大開著,池遲剛踏進去,一個碗就砸碎在他的腳邊。

程長夜忙把人護在身後,眼神不善的看向院子裏。

程長明面目猙獰的站在院子當間,被人攔腰抱著攔著,嘴裏不幹不凈的,或許是因為太憤恨,說的話都讓人聽不清楚。

池遲震驚的看著程長明,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憔悴,離上次見面才過了幾天啊,他就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鬢發都有些花白了。

程蔓對象護著一個女孩,怒氣沖沖的瞪著程長明,“你想對我妹妹幹什麽?”

程長明臉憋的通紅,“她就是個女騙子,那麽多錢,憑什麽讓我自己還!劉慧,你個婊/子養的,你算是什麽東西啊。”

程長明整個人都快要瘋癲了,自那天劉慧說可以先借錢等結婚之後再還,他想都沒想就準備去借,可劉慧家要的彩禮實在是太多了,他認識的親朋好友裏沒一個能拿出來這筆錢的。

可是,他怎麽能放棄,這麽些天為了能追到劉慧,他花了那麽多錢,更何況,劉慧是家裏的獨生女,她爸有是廠子裏的領導,等他們結了婚,這些不都是他的了嗎?

還是劉慧告訴他可以去黑市上有人放錢,讓他去借,可等他借完錢,劉慧三推四阻的說完挑個好日子,後面人直接消失不見了。他這才發現除了劉慧的名字,他竟然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家住哪,甚至連她爸叫什麽都不知道。

那簡直是高利貸,就這麽幾天錢都翻了好幾倍,他實在是還不起,那些人說要殺了他,可現在劉慧竟然好端端的跟著程蔓的對象來接親。

程長明越想越崩潰,這個女人怎麽能把他害成這樣,程蔓他對象早就咬牙切齒,大好的日子被這種人毀了,還敢詆毀他妹妹,“你放什麽屁,什麽劉慧,我們這沒這個人!”

程二福鐵青著臉,本來親家就不太滿意他女兒,好不容易女婿是個好的,今天還借了小汽車來充臉面,他程長明算什麽,還敢來攪局。

幾個人得了程二福的眼色,想都沒想把程長明給拖了出去,院子裏這才平靜下來。

池遲眼看著躲在程蔓對象後面的女孩在程長明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著,明顯她知道程長明口裏的劉慧是誰。

村裏人打著圓場,立馬院子裏就又熱熱鬧鬧起來了,“新娘子快出來吧!”

程蔓剛還擔心院子裏程長明不肯罷休,得虧她爸立馬把人給弄出去了,不然還不知道鬧成什麽樣呢。

程蔓安下心,紅著臉從屋裏出來,一身呢子大衣搭著闊腿褲顯得她身體修長,稍微打扮了下,魏超越看的眼睛都直了。

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什麽,魏慧推了推他,“哥,別犯傻,快。”

魏超越這才傻楞楞的走到程蔓身邊,“蔓蔓,你今天真好看。”

程蔓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眼裏像是有鉤子似的,看的魏超越魂都不知道去哪了。

魏慧看著程蔓在心裏嘀咕,她記得她媽說她哥看上的對象土裏土氣的,今天一看,一點也不啊,反而這一身打扮洋氣的很。

魏慧撇了撇嘴,她媽就是看不慣兒媳,她可不能這樣,這嫂子看起來好相處的很。

眾人鬧騰著,魏慧好不容易抽到空檔湊到程蔓身邊,“嫂子,你這衣服真好看,是哪買的啊?”

程蔓倒是為魏慧這麽和善的態度心裏高興了下,有個好相處的小姑子,以後也好過些,忙開口,“是我們村裏的池知青做的,說是上海的新款式。”

程蔓說著順勢給她指了下池遲的位置,魏慧看著池遲他們似乎要走,忙笑著說了句,“謝謝嫂子。”就湊到池遲旁邊去了。

池遲他們看完了熱鬧,也跟著吃完了飯就打算要走,被魏慧給攔了下來。

池遲不明所以的看著她,魏慧也不扭捏,開口說,“我是程蔓的小姑子。”

程長夜皺著眉,程蔓的小姑子來找池遲幹嘛,想著捏著池遲的手都緊了幾分,魏慧才沒註意到程長夜的緊張,接著開口,“我是聽我嫂子說她的大衣是你給做的,就想問問你能不能也給我做一件啊?”

“多少錢,你開價就行。”魏慧說的坦蕩,程長夜也松了口氣,倒是池遲綻開了笑容,他就知道今天程蔓這麽漂亮,更顯得衣服好看,絕對會有人要來問。

池遲剛準備點頭,就想著他現在還沒有縫紉機呢,嘆了口氣,“我現在還沒縫紉機,怕是…”

“我們有縫紉機。”

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長夜給打斷,池遲疑惑的看了一眼程長夜也沒反駁,順著說,“做衣服你出布料和五塊手工費,我來做。”

五塊,魏慧在心裏嘀咕了下,也還行,她家裏寵著,五塊錢也掏的出來,沒猶豫就點了點頭,“行,那等我這兩天把布料買好來找你。”

池遲點了點頭,看向魏慧的身後,瞪大了眼睛,猛地把魏慧往後一拉,“小心!”

程長明手裏還拿著那塊鋒利的碎片,手上鮮血淋漓的朝著魏慧沖過來。

幸好被池遲拉了一把,程長明這才撲了個空,魏慧驚魂未定的看著程長明,他們本就沒走遠,就在村長家門口,立馬有人把程長明按住。

魏慧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整個人臉色蒼白,程長明還想說什麽,被人塞了土塊在嘴裏,嗚嗚咽咽的說不出來。

魏慧心驚肉跳的躲在池遲背後,直到有人說要把程長明送去派出所她才探出頭來,“算了,我又沒受傷,別送派出所了。”

池遲皺了皺眉,他倒是沒想到,魏慧剛嚇成那樣了,還能這麽大度的放過程長明。

村裏人又怕程長明發瘋,拉著他回了他自己家。

魏慧這才拍了拍胸脯,從池遲身後鉆出來,“嚇死我了!”

池遲有些好奇的開口,“剛剛他喊你劉慧是…”似乎是覺得這樣問不好,池遲又找補了一句,“我就是隨便問問的。”

魏慧沒所謂的揮了揮手,“沒什麽不能講的,他剛才喊的劉慧就是我。”

原來程長明之前在廠子裏的時候,他們一個領導裏的女兒也在廠子裏,程長明無意間知道了,各種明裏暗裏的騷擾人家,甚至於最後還想用強,幸好最後被人給救下了,沒能讓他得逞,那女生面子薄,不好意思報警,她爸只能把程長明趕出廠子。

魏慧和那女生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一聽這事哪能忍得了,他程長明不是想吃軟飯嘛?就讓他吃個夠。

她用了劉慧這個假名,又假裝是廠裏領導的女兒,程長明那個蠢貨立馬就上鉤了。

魏慧得意洋洋的開口,“對了,他欠了人家的高利貸,遲早得出事。”

池遲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魏慧不讓他們把程長明往派出所送,那群放高利貸的可兇狠的多了。

魏慧撩了撩耳邊的垂發,看向池遲的眼神都有些熱切,“剛剛謝謝你了。”

程長夜看著魏慧紅了臉,立馬拉著池遲退後了一步,“不用,應該的。”不等池遲開口,就把人拉走了。

池遲忙和魏慧揮了揮手,說了再見,程長夜一路黑著臉,池遲嘴角勾了勾,裝模作樣的左右嗅了嗅,“呀,誰家醋壇子翻了,這麽酸啊!”

程長夜不說話,捏了捏池遲的臉,池遲笑嘻嘻的湊上去,“別生氣,別生氣,我只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遲掛在程長夜的胳膊上,每個字都說的程長夜心裏熨帖,眼見著他還不說話,池遲下定決心,湊到他耳邊低低的開口,“別生氣了,回去我像上次在浴桶裏幫你的那樣怎麽樣?”

浴桶裏,程長夜瞬間想起了那天下午的潺潺水聲,耳垂染了紅,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低低的應下了。

池遲陪著程長夜嘻嘻哈哈的,而池爸爸在上海整個人繃緊了神經,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池媽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爸,接著臉上掛了笑的開口,“怎麽,爸你不歡迎我回來啊?”

鐘建軍冷哼了一聲,放杯子的聲音震的隔壁屋都快要聽見,“我才不稀罕你回來。你愛去哪去哪!”

池媽媽坐在椅子上嘀嘀咕咕的說,“不稀罕你一個禮拜去我工作的供銷社逛七八次。”

鐘建軍頓時吹胡子瞪眼的,“你胡說什麽呢,我那是,我那是要去買東西。”

池媽媽忙點點頭,“是是是,您是為了買東西。”

李蘭剛好端著水果從廚房裏出來,沒好氣的瞪著鐘建軍,“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你跟誰撒氣呢!”

說著把水果端到桌子上,“小池,你別拘束,吃水果啊。”

池爸爸忙點點頭,往嘴裏塞水果,其實說是池媽媽私奔之後再也沒回過家,但其實兩家都住在上海,他們家住哪,在哪工作他們都知道,更別說她爸媽每天都得去供銷社逛一圈就為了見她。

池爸爸之前不止一次的說過要回去見見岳父岳母,都被池媽媽給攔住了,攔住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她爸當年是當兵的,怕池去了直接被一槍崩了。

這會兒終於回到家裏,池媽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給爸媽說了一遍,李蘭嘆了口氣才開口說,“當初你要收養那個孩子我就覺得不行,你連個識人的本事都沒有,這會兒後悔了吧!”

池媽媽乖乖聽訓,鐘建軍哼了一聲,“你們倆就算了,還連累了我的寶貝外孫。”

李蘭這才拍了拍池媽媽的手,“明年工農兵大學的名額你就沒想著給小遲爭取爭取?”

池媽媽他們倒是想過,可是畢竟離得遠,要是有鐘建軍的幫忙那就方便的多了。

鐘建軍接著開口,“快把我外孫弄回來,他那像你這麽皮糙肉厚的,吃得了苦,好好讓他念個大學,再娶個媳婦才是正經事。”

池媽媽朝著爸爸吐了吐舌頭朝著李蘭開口,“媽,我說現在的男人就沒有藏私房錢的,池愛國就有好幾個,我給你說說,你好好查查我爸。”

說著得意洋洋的朝著鐘建軍挑了挑眉,“比如說什麽照片背後,書裏…”

池媽媽每說一個地方,鐘建軍眉毛就動一下,池爸爸忙幫著解圍,“媽,是不是快到飯點了,我幫你做飯吧。”

李蘭忙應了一聲,一看果然時間不早了,急急的和池愛國往廚房裏走。

鐘建軍這才松了口氣,這小子可比當年順眼多了,至於池州,算了,以後反正也不相處了,就當是做了好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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